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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玖歲生日紀念

拾玖歲生日紀念

师云: 法无凡圣,亦无沉寂;法本不有,莫作无见;法本不无,莫作有见;有之与无,尽是情见,犹如幻翳。——《黄檗断际禅师宛陵录》

  十九岁生日纪念,属于那种总觉得理应动笔,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但又总觉得理应写些什么的文章。

  换换环境也总归是好的——虽然我常说“温州中学给了我一个近乎完美的高中生活”。不过此后attention span倒是缩减了不少,只能说还是大学生活太过安逸了,书是看得少的,群是水得多的,外卖是吃得多的,番剧是看得多的。如果把追番也当作所谓“艺术鉴赏”的话,或许姑且算得上平衡。

  拾捌岁生日是成年,贰拾岁生日则进位,拾玖岁不偏不倚的卡在其中,多少显得有些尴尬。因此我多少会认为拾玖岁生日是不值得一过的。至于为什么用大写数字,算是已经过去的做题家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所致,简而言之,某段时间我沉迷于把1写成印刷体,上面一钩,下面一横,只是长得与2太像,于是在数学填空题中(依稀记得是五校联考)痛失五分,于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写了一段时间的大写数字”壹贰叁肆“之类,后来自己也受不了了。乐观地说,事到如今,做题家的身份是已经丢在身后的了,至少,是我尽力甩在身后的,不然又从何去找所谓的”自由而无用呢“。

  我一直想,人对于自己,总归有几个核心的认知,也有几个宛如底层逻辑般的身份。之于我,那种仿佛身为宅文化末代遗民的怅惘倒是一直没有离开过,尽管,很多时候,它倾向于一种老人摆弄资历般的幼稚。再而言,就是对“怪人”“神人”们天然的亲近,在我的理想中,倒是一直希望着成为阿虚那样的人,做平凡的旁观者,不过经常压抑不住愤世嫉俗的本性(和打小的中二病),时常做一些性质恶劣如大老师自爆的事。我个人倒是对此无所谓,不过也并非完全意义上的无所谓就是了。

  有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走进中文互联网中的广场还是犄角,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年我或许上网太多(且很可能就这样一直上网太多下去)。上网太多给我造成了相当的认知污染,从木柜子乐队、孙吧到见证、吉吉国,再到在gal交流群的角落里每天高强度针砭的重焦抑郁患者,一些光怪陆离的事物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对网民底线的认知。观察与亲身参与同各路网友对线,又让我对互联网上的辩论变得彻底虚无。令人悲哀的是,无论如何,这些认知污染都是已经存在的,明明比起睁眼看世界我还是更倾向于蓝色药丸的一方。

  我倒是受够了自己弯弯绕绕的文笔,动辄是”然而“”但“”却“”某种意义上“”一定程度上“”……的是“”……地说“,然而说起话来,还是摆脱不掉这样的恶习。不知所谓的网友这样评价道:”你总是说‘可否?‘’我认为‘’吧‘’或者‘’至于说‘’我想‘’‘所谓’‘,”你试图想我感应到某种人类的”群体“,我并未视人类生活为草芥“。想到我在这位网友心目中正是一位阿虚一样的的”类普通人“,姑且还算给了我某种慰藉。

  总感觉,我对生活的实感越来越弱了,生活中的很多都无法给我以鲜明的印象,以至于,要去寻找那些过于猎奇的内容来填补孩童时期唾手可得的新鲜感,又或者是百无聊赖地自渎,贤者时间中也时常感激于:自然选择在人类身上留下了一个随便动动手就能排忧的开关。至于游戏视频或番剧,我能从中摄取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基本上,只能称作一种消遣时间的路径依赖。通常来说人们会通过谈一场恋爱来给生活添加一些色彩,但找个志同道合的同性朋友对我来说尚且困难过了头,何况要与异性社交,到头来,也只是依靠水群满足一下本人最低程度的说话需求而已。以“犹如幻翳”开篇,大抵是出于此,当然,也包含了一些戏谑和反串的意味,至于塑造所谓的“高档感”,反倒是放在其次的。

  无论怎么说,作为成年人的第一年,好歹是,过了高考,好歹是,尚未活成自己讨厌所的那样。暂时还可以继续犯中二病,继续犯文青病,继续愤世嫉俗,还没有足够悲观到要否定自己,也没有足够失败到要被迫成长,还可以一如既往地自负。 从这个角度想,从2025.1.25到2026.1.25,过得也相对没那么失败,甚至可以说,基本成功。

  二〇二六年一月二十五日,写于灵溪镇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