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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对博尔赫斯拙劣的模仿¹

“过分苛求幻想小说的现实性通常来说是不明智的,如果从反方向看这句话,对幻想小说作者来说,为小说中的现实所掣肘是极不高明的选择。”

          ——奥斯瓦·哈特菲尔德

  简单概括,小说的核心概念是一个假想的悖论性的无限体积的空间,故事是一场已知凶手的谋杀案。主人公通过假想空间的缺口向外观察,这间接影响了叙述方式,留给读者的谜题是在时空混乱的叙述中确定作案手法。结尾暗示主人公的观察记录遭到过伪造,凶手的身份需要重新敲定。

  小说中对博尔赫斯的致敬是显而易见的:整体的情节架构是《小径分叉的花园》的翻版(甚至文中的超现实元素本身也属于Aleph的一重解释,具体的理论可参见诺查丹马斯《诸世纪》里一些缺乏科学证据的预言,这里只是作喻例使用),而关于时间概念的探讨则是对《永生》一定程度的化用。主人公的口吻疑是仿自《沙之书》,不过一方面《沙之书》中的口吻就是博尔赫斯本人,另一方面学来的也不过是译者王永年的文风而已,因此只是猜测。

  某种意义上,该篇或可理解为文学上对哥德尔不完备定理²的一次重演。一个更加去数学化的解释是:作者构造了一个文学上的理发师悖论。尽管无数推理作品都包含对叙述不可靠性的探讨(这也可以引申到后期奎因问题,不过这多少有些落进了传统批评的窠臼),但区别在于该篇实际上并未给予读者谜题的妥协解——以瓦格纳剧中台词“正是用我所缺失的那只眼睛,你看见了我尚留有的持以观物的这只”开篇是全文中最为张扬的一次暗示。

  小说对衔尾蛇³这一意象的应用很难不称生硬。如果要修改的话我建议参考马尔克斯一篇同样提到了蛇这一意象的文章——只不过其标题早就已经逸散在记忆里了,或许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寻找。

  《庄子·天下》关于惠施的“辩者二十一事”的命题中指出“指不至,至不绝”,本意是说明:人们的指认在理论上不能触及事物的本质,且试图穷尽本质的过程本身是不可穷尽的。小说以这句话作为被害人死前绝笔,可能是在暗示这一论题在封闭的“小说空间”中已被“谋杀”(相当于这一命题本身是被悬置的)。

  这模糊了主人公、读者与作者的实际边界,某种意义上,藉此,小说的创作权或许顺利地被作者让渡了。⁴

1:2026年重编辑补。本文所评是2023年笔者在暖中图书馆三楼阅览室借阅《博尔赫斯全集》时,在书中发现的,夹在书封内层的前代学长所作的小说。未出版。书评初写于2023年冬,行文方式有参考本哈明·拉巴图特《普鲁士蓝》。

2:指任何一个形式系统,只要包括了简单的初等数论描述,而且是自洽的,它必定包含某些系统内所允许的方法既不能证明真也不能证伪的命题。证明核心是构造自指(Self-reference)

3:Ouroboros(古希腊语意为“吞食尾巴者”)。其形状多有常见隐喻。《夏日重现》《目隐都市的演绎者》亦有引其意象。2024.12添。

4:2026年后记。3月16日雨,笔者骑行过程中轮胎打滑,翻车,膝盖大面积擦伤出血,可能对本文评价有影响。关于书评本身不解的地方大多从《小径分岔的花园》1941年序言末尾得到解答,故不多赘述。